四川男子因伤失忆 母亲从数123开始帮他恢复记忆

  再度“入世”

  怎么帮28岁的儿子恢复记忆?欧大姐一直在努力。从第一声“妈妈”,到现在说话、行走已和正常人没有多大区别,记忆的伤口,正在一步步愈合。

  曙光初现 /

  喊出第一声妈,从123开始教他

  好在苦难的尽头是曙光,最狂躁的一天之后,小蒲终于喊出了一声“妈妈”。欧大姐至今仍记得,那是8月1号中午一两点,一家人刚刚在病房吃完午饭。这失忆后的第一声“妈妈”,让欧大姐眼泪刷刷往下流。紧接着,小蒲又小声喊,“妈妈,带我回家。”

  小蒲的病情很快好转,拔掉针头、尿管后的他还在病房玩起了小时候的游戏躲猫猫:从走廊一头到另一头,凡是没人的病床就钻进去,躺几分钟,又换一张。矮矮胖胖的欧大姐就跟在后头,跟他一起跑。

  这些天来,欧大姐在这里第一次露出了微笑,“儿子逗一个护士,把我也逗笑了。”

  欧大姐觉得,能喊妈妈,能笑,起码是康复的第一步。

  在普通病房慢慢好起来的日子里,小蒲捡起了昔日的手机,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在遗忘了家人的同时,也忘记了这个亮着光的小方盒子该怎么用。铃声响起,一串陌生的字符在屏幕上跳动,小蒲却认不出。

  这是1,这是2、3……妈妈看他对手机有兴趣,就指着屏幕教他数数,他的妻子、弟弟有时也参与进来。他花了一天的时间,把0到9学会了,很快,1000、10000也都会了。“我现在十万都会,加减法也都会。”9月10日,小蒲告诉成都商报记者,学会数字后,自己慢慢可以独立地打电话了。

  除了数字,汉字也要重新认识。妻子名字中有个“群”字,他忘得一干二净;还有“郭”字,写了两遍都不对;很多简单的字都忘记了,笔画太多的更难写出来。不会的还是欧大姐教,因为只有她“常常在家”。

  恢复记忆 /

  教他认人认物,舅舅也来帮忙

  小蒲的妻子是江西人,在小蒲出院的前几天出门打工了,“好歹赚点钱。”出院之后,照顾小蒲的担子还是落到了妈妈身上。而学习,也在继续。

  欧大姐想给小蒲买一本《新华字典》,这样可以在家里慢慢认,把之前会的字都想起来。但小蒲专门问了医生,刚刚做了手术,大脑需要一个调节过程,不适合学太多东西。字典最终没有买,但小蒲大脑中的“字典”还是不断扩容。堂屋昏黄的光下,小蒲在成都商报记者的采访本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“群”字,这是妻子名字中的一个字。

  新糖村不大,只有百十号人,欧大姐对儿子的照顾,左邻右舍都看在眼里。照顾小蒲,是欧大姐这段时间持续不断的工作。小蒲5个月大时,得过严重的哮喘,8个多月时,又得了脑膜炎,加上这次被电击,算第三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了,“不晓得是不是老天爷觉得他脑壳太好用了。”欧大姐时常这样说。她回忆,小蒲12岁就可以自己接线把家里的灯泡点亮,这是让欧大姐引以为豪的事,“聪明能干,朋友也多。”

  出院回家这些天,欧大姐还有个任务,就是教小蒲认人、认东西。小蒲告诉成都商报记者,这是自己目前最大的认知障碍。比如村里的人,他都认得面孔,谁是村支书、谁是村主任、谁的家在对面,他心里都一清二楚,就是喊不出名字。

  “他最开始看到谁都喊三叔,我就告诉他这个是舅舅,那个是哥哥。”欧大姐说。物品也是记不起来的,就只有“这个,那个”,加上手势来指代。在几乎不会说话,也不能比划什么大动作时,妈妈基本靠猜:比如手在脸旁边扇几下是“扇子”,撑过头顶的大罩子是“雨伞”……慢慢小蒲自己可以用语言描述了,比如“有名字和一串数字的卡片”是“身份证”。

  舅舅也被妈妈找来,帮助小蒲恢复记忆。早在医院探望之时,舅舅就对尚未苏醒的小蒲说,“你早点醒来跟我摆摆龙门阵,哪怕我不上班都要来陪你。”小蒲醒来后,舅舅还真就停工一天,专门赶来和他聊天。“聊以前工地上那些事情嘛,很多东西就想起来了。”舅舅说。

  现在的他

  说话、行走已和正常人没有多大区别

  王毅医生一直关注小蒲的病情,他认为小蒲恢复的情况非常好,除了脑部有凹痕之外,说话、行走已和正常人没有多大区别。这和家人的护理,特别是唤醒记忆的帮助分不开。“后面还有颅骨修复手术。”王毅说,“小蒲手术后左边大脑的颅骨,很大一部分被取出。没有颅骨保护,行动起来还是不便,两个月后,将给他做第二次手术,修复大脑颅骨。”

  因为病情耽误,小蒲的两个孩子也没有及时入学。昨日,是两个孩子复课的第一天。头天晚上,欧大姐做好一桌饭,两个孩子要连夜搬到渠县县城去。他们在小学旁租了个房子。”小蒲自然也是要一起去的,“反正这三个人,就是我最大的事。”欧大姐指着他们告诉成都商报记者。

  但在小蒲心里,最近比较大的一件事是自己的车被卖了。那是几年前在上海打工赚钱按揭买的车,家人怕他病后开着出事,就处理了。在回渠县县城的路上,小蒲的记忆又多恢复了一些,他不断地向记者描述自己以前驾车在这段路上的惬意,“我是那种开得快,也刹得住的。”他有些自豪地说。

  离那场意外已接近两月,家里人的心境也有了明显变化。第一次手术花费了13万元,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手术的费用还没有着落,欧大姐嘴上不说,表情还是有些苦涩。小蒲则表现得乐观,“医生说我跟老年人不一样,稍微恢复了,就应该尽快再去做手术。”

  穿着粉色短衬衫、浅色牛仔裤,坐在汽车后座的小蒲已与常人无异。月光之下,看得到他慢慢长出来的头发,已经遮住了原本缺失的小半块头骨。有的事情,就像伤口愈合一样,很缓慢,但能让你感觉世界无比真实,因为有痛,因为有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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